实施城市更新项目后的曹状元街“武状元坊”

明清之际，贵州士人以“万马如龙出贵州”之势，在科举考场上涌现了“七百进士”“六千举人”“三鼎甲”。此“三鼎甲”即清康熙年间武状元曹维城，光绪年间文状元赵以炯、夏同龢。三位状元在省会贵阳均有居所，所在地即城南的曹状元街，城北的夏状元街，以及青岩古镇的赵状元街。此前，曹维城及曹状元街的历史记忆，随着“城市更新”进程中曹状元街区的开街运营，获得文旅化的复活；目前，武状元曹维城文化IP，又随着院线电影《武状元曹维城》在贵阳花溪板桥艺术村的开机，迎来影视化的开发。

曹维城在历史上的名声甚隆，是贵州历史上第一个状元。据《清实录》载，康熙四十二年（1703年）“十月己卯，上御太和殿，传胪，赐殿试武举曹维城等一百二人武进士及第出身有差”。曹维城位列一甲一名，即武状元。按天干地支纪年，1703年属康熙癸未年，前些年曾发现有一对曹维城的印章，上刻“曹维城印”“癸未会状”字样。其中“癸未会状”一印，既印证了曹维城于是年“殿试第一夺状元”一事，还补充了“会试第一夺会元”的历史信息。既是会元，又是状元，故可合称为“会状联元”。比之状元，“会状联元”情形在历史上更为少见，因而愈加弥足珍贵。

曹维城家族也曾辉煌数世。曹维城之父曹元肃，在光绪《平越直隶州志》“武进士”列表中有载：“康熙癸丑科（1673年）曹元肃，平越府人。”民国《南陵县志》亦有记载：“曹元肃，康熙己酉科（1669年）解元，康熙癸丑会魁钦点侍卫。”即曹元肃为武乡试第一的解元、武会试第一的会元。曹维城之子曹石，载于道光《贵阳府志》：“（曹维城）子石，亦武进士，选侍卫，官副将。维城、石虽武人，皆能诗。……石尝受诗学于周起渭，故亦能诗，所著有《飘然孑集》，尚未刊行。”

据以上史料，可知曹元肃、曹维城、曹石三代行迹，即曹氏一门三代“一状元、两会元、三进士”，此在贵州可谓空前绝后。然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，显赫一时的曹维城及曹氏家族，其历史面目颇为模糊，也因此有诸多以讹传讹之处。最为典型的实例有二：

一是“两个曹维城”相混淆之事：顺治三年，有武举人曹维城，籍贯安徽池州市贵池县（今贵池区），有诗《白浦望蓼花》一首传世。因同走武举之途，又恰与贵州武状元曹维城同名，后世将安徽贵池曹维城《白浦望蓼花》一诗误为贵州曹维城所作。

二是曹维城的生卒年也不见诸史册。实则曹维城籍贯、生卒年、科考、宦迹、交游等，均有考证的余地。贵州学者赵青根据新发现史料，撰有曹维城新传：曹维城（1683年前－1736年后），字价人，又字敬亭，贵州贵阳人，原籍安徽南陵县。康熙四十一年（1702年）乡试中壬午科第二名。康熙四十二年（1703年）癸未科会试、殿试连夺第一。中状元后，曹维城“擢御前侍卫、授参将”。康熙五十一年（1712年）任广东将军标中营副将，康熙五十二年（1713年）任云南副将。康熙五十九年（1720年）至康熙六十年（1721年），奉命进藏，驻守崩达。曹维城出身武将，但善诗文，康熙六十年（1721年）与杜昌丁由西藏同返云南途中，二人留下唱和诗歌多首，现存于杜昌丁所著《藏行纪程》中有《雪山大雾次曹敬亭韵》《途中遇雨次曹敬亭韵》等。曹维城曾为广东著名画家汪后来撰《鹿冈先生传》，该文是研究汪后来的重要文献。在汪后来所著《鹿冈诗集》中，收有《答曹敬亭总戎见寄》《同刘湘南坐戍屋有怀曹敬亭总戎》《曹敬亭总戎复至穗城飞札见召，先报以诗》《留曹敬亭总戎行》《移居山子村答曹敬亭总戎》等诗。曹维城与贵州名士亦多有往来，“尝与朱文、吴中蕃、潘德征相交好”，朱文有《曹价人状头招饮以诗见嘲因和之以诗》一诗留存。

换言之，曹维城的事迹，长期以来仅留存于地方志、文史论文，大众认知度较低。院线电影《武状元曹维城》的开机，提供了补齐这段本土文化叙事空白的契机。影片编剧曹伟说：“翻阅大量地方志史料，我看到曹维城不只是武艺高强的武状元，他能写诗作画，兼具文心武德。历时多年打磨剧本，就是希望还原一个立体鲜活的贵州少年，让世人看见，三百年前从大山走出的贵州青年，亦可名垂青史。”在剧本创作中，曹伟坚持“史料打底、艺术加工”，摒弃脱离史实的玄幻武侠设定，着力刻画少年曹维城在黔山之间勤学文武，不畏艰险千里赴京赶考、金殿夺魁，坚守家国初心的成长之路。

立体鲜活的曹维城，需要鲜明的“形象”与“人设”。我们可以根据曹维城好友、广顺人朱文《曹价人状头招饮以诗见嘲因和之以诗》一诗中，来为其画像。诗云：

我爱曹公子，风流多蕴籍。二十夺状头，三十称诗伯。长剑倚青天，高门列画戟。叱咤生风云，六诏流惠泽。富贵不骄人，功名垂竹帛。玩世余青眼，襟怀原自白。广交天下士，美酒能招客。好景不独赏，良辰各须惜。捧出紫霞杯，相逢倾玉液。觥筹相交错，追欢忘形迹。漫漫雨花天，天乐奏于席。暑气顿然消，凉风生两腋。不减禊兰亭，今朝兴共适。诘朝期南明，仍话松间石。我归倩人扶，倒著软纱帻。童子双鼓掌，笑问山公疾。

诗中可知，曹维城文武双修，“二十夺状头，三十称诗伯”；善使长剑画戟，“长剑倚青天，高门列画戟”；任云南副将职，有善政，“六诏流惠泽”；善与人交，“广交天下士，美酒能招客”。

立体鲜活的曹维城，需要立足养育斯人的“乡土”与“地气”。曹维城留存的遗迹中，鲜为人知的有宫詹桥，位于贵阳市南郊花溪青岩。“宫詹”乃总理宫内事务之官员，系清宫詹事的简称。据载，周起渭（字渔璜，号桐埜）在京担任詹事府詹事期间，捐赠倡建“高车桥”——以附近有高架水车而得名。桥落成于周起渭逝后四年，故更名为“宫詹桥”以示纪念。曹维城之子曹石曾师从周起渭学诗，曹维城为宫詹桥题写有桥名与碑记。宫詹桥于嘉庆十四年（1809年）修缮，1997年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。广为人知的曹氏遗迹，则属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曹状元街，此街因曹维城曾在此居住而得名。《贵阳市志·文物志》载：“曹维城故居在原仓后街（今富水南路）西面小巷内，名状元巷。曹宅为旧式建筑，外为朝门，中为四合院，向来保存完好。1992年该处改建高层大厦，曹宅被拆除。状元巷尽头处为学台衙门砖墙，无出口。民国年间学台衙门拆废，改建新市场，状元巷始通南大街（中华南路）。现地名办公室不用状元巷旧名，改为曹状元街。”近年来，在城市更新的背景下，曹状元街整体也在“打通文脉、激活商脉、聚集人脉”的目标中得以“更新”，并焕发出新的活力。行走在新的曹状元街上，处处可见状元文化的气息：将曹状元府邸旧址还原在曹状元街6号巷，并打造成“武状元坊”，设置状元VR展厅、城市更新展厅以及历代状元手稿、书画等展示空间；在曹状元街区，呈现状元阁、状元雅集、祈福广场等载体，全方位还原状元文化。

据院线电影《武状元曹维城》主创介绍，影片将串联曹状元街地名遗存、福泉故土渊源，镜头将收录福泉、青岩山水民俗，把贵州风土人情融入故事。值得一提的是，本片由贵州本土团队原创、本土资金投拍，本土情怀浓厚。期待该片能成为贵州深挖本土历史资源，实现“文旅”与“影视”相互赋能的生动实践。

来源：贵阳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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